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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毛白杨

http://www.nenjiang.gov.cn    时间:2017-08-17 11:12:25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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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树。

我喜欢高高的白杨树。

树,代表了生命,代表了春天,代表了盎然蓬勃的大自然。而无论在内地,还是在新疆,高高的白杨树,都常常是路的象征。无论是通衢大道还是黄土小路,只要有一条路,总是两行白杨树与之相伴,相偎相依。作为行道树,它以自己的挺拔指引着那繁华的市镇或温馨的小村;它以自己的伟岸,峭立成旅人的沉稳、镇定和自信的品格。当你跋涉在无路的荒原时,只要视野中遥远地闪现出白杨树那仓绿翠然的身影,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去,那仿佛是一种召唤,又仿佛是一种安慰。冥冥之中,仿佛有神灵相助,使你再也不怕孤独和疲惫,使你再也不用担心付出了坚忍不拔的努力之后会没有应得的回报。在那地平线的尽头,或是一座牧人的帐篷,或是几间温暖的村舍,亦或是一条逐渐清晰、宽阔起来的明晃晃的大路。

白杨树和人的这种依存关系,大多已经相当古老。于是逐渐有了一种亲切的信赖和感情。人,将白杨树从莽苍苍的山野丛林中引进自己的生活群落;树,又以自己岁枯岁荣的生命演进丰富着人生单调的岁月,支撑起昏暗的时光。造屋、打床、耕嫁,白杨树又和其他的同类一起,更加紧密地与人类的日常生活、饮食起居联系起来,进而成为人类社会漫长历程的见证和人生之路的象征。

杨树的种群,其实很多。如银白杨、毛白杨、黑杨、钻天杨、毛果杨、脂杨、白壳杨、大叶杨、小叶杨等等。而在这松嫩平原上的北大荒,多是毛白杨或叫青杨的这一种。它的树干往往更加峭拔、高大,往往可达3060米高。叶片肥嫩厚实,绿得更加凝重,叶的背面带一层细细的绒毛。树皮也是恒常地绿着的,即使是寒冷的冬天,叶片已经落光了之后。就像更加苍黄的野草和更加洁白的白桦林一样,毛白杨这风雪严冬中依然残留着刚绿色泽的树干,仿佛在展示着一种生命的倔强性格和不屈不挠的生存意志。当我走进了北大荒,走进了黑土地,走进了由这高高毛白杨架构和烘托起来的生活氛围中后,我惊奇地发现,在这人烟稀少、生存艰难的北国雪原冻土地带,这高高的毛白杨犹如一部不断丰富和充实着的编年的史书,通篇洋溢着人的意志和力量,代表着人队自然地发展与创造的精神。使我看到这毛白杨的形象,就如同认识了北大荒的形象,就如同读到了北大荒人的创业史,就如同看到嫩江基地屯垦官兵数十年如一日艰苦奋斗、顽强拼搏、无私奉献的丰功伟绩。

北大荒是什么?从电影、画报、历史书、小说,以及所能找到的一切文字的或者口头的资料中,北大荒似乎都不是现在的样子。北大荒是已经过去的记忆,是“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大烟泡,是莽莽苍苍的白桦林,是荆棘相伴的野山梨、榛子树,是野兽出没的荒草甸子,是一望无际、杳无人烟的烂泥塘,是清朝的移民、流放的囚徒和日寇的开拓团望而生畏、无法立足的生命禁区……。而现在,极目四望,绿树红瓦高楼,黑土青天碧野。良田万顷,阡陌纵横,鸟语花香,机器轰鸣。即使是这初冬时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也能为处在紧张豆收和冬耕中的北大荒和静谧和美的田园风光增添一种黑土地上特有的、魅力独具的风情和韵味。

我坐着吉普车沿着一条条的机耕路走在黑土地上,从八场走向六场,从五场走向七场,每个中队都与这机耕路相连,每座营房都有高高的毛白杨相伴,每一块黑土地,都接受着毛白杨的呵护。高高的毛白杨,伴随着我的步履,同时,也为我讲述着关于北大荒的故事。

那是30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在烂泥塘和荒草甸子都冻得钢铁般坚硬,暴风雪呜呜怪叫着的时候,这里忽然有了人,有了火一般燃烧的红旗,有了让麋鹿和野鸡感到惊奇地歌声。雪原上,搭起了一座座帐篷;冻土上,人们埋锅垒灶,化冰做饭,生起了第一缕炊烟。阳光下泛着银光的是测量镜,夕阳下接纳起一片金黄的是绘图板。古老的山林里响起了火车的汽笛声,与铁路线又交织起蛛网般的小路,伸展进凄凄的荒草甸子和铺满厚厚冰雪的原野。路,压实了荒草;人,踏碎了冰雪。小路在渐渐地变成大路,泥路在迅速地变成土路。路上,走过越来越多的人,也驶过越来越多的车。他们在林海中修完了铁路,熟悉了林海和铁路后又转战到了这片他们还不熟悉的荒原上来。这是一群握惯了枪杆和镐头把又来握镢头抡大锤的热血儿女,这是一群骑惯了战马挥舞惯了战刀又来赶马犁挥舞牛鞭的英雄战士。那在修铁路时立过功勋的斯大林——8式拖拉机从这里隆隆地开过去了,拓展着路面,驶进了荒原。那英俊、剽悍的司机小伙子在战斗的队列里我们似曾相识。在那选好的垦荒点上,拖拉机挂上了土铧犁,小伙子豪爽地喝下了一碗火辣辣的玉米烧酒后,指挥员庄严地一声令下,马达轰鸣起来,黑土地上的第一道铧犁终于翻开了沉睡了千万年的冻土层,犁碎了盘曲扭结着无数岁月的荒草坨子,惊醒了一个期待了很久很久的春天的童话。

在八场三中队的大豆地里,我遇到了陪同佳木斯林和收割机厂的技术人员一起调试新到的一批E——1075型收割机和挠型割台的基地生产处主管机械技术的高级工程师洪德淳大校。他与基地主任郑完植是同乡,又是同一年入伍的老战友,也都是朝鲜族。站在黑土地上一讲起嫩江基地的创业史和科技兴农、机械化开路的发展史,它的大嗓门就更加洪亮,豪爽率真的东北大汉品格袒露无遗,言语间充满了激情。他至今清晰地记得和郑完植一起背着背包跳下火车跨入部队行列的那个寒冷的冬天。他至今缅怀着在龙江县境内的成吉思汗镇拓荒屯垦,驾驶拖拉机在荒原上翻开第一道黑色的泥土波浪时那个温暖的早春。这个早年毕业于铁道工程学院的高材生,不仅对机械充满着职业上的热爱,而且对这片黑土地拥有着与之生死相依,血乳交融般的深情。这些嫩江基地的早期拓荒者,早已把自己的生命意识融注进这片土地,早已把一棵棵毛白杨的年轮凿刻成青春年华不朽的形象,早已把一条条机耕路叠印成一个个坚强战士的自觉地人生轨迹。一棵毛白杨,其实就是一个英雄战士的化身;一条机耕路,其实就是一页荒原进化史的记录。毛白杨,曾是这无人的荒原高寒区最顽强最旺盛的植物;而王震将军氂下的数十万屯垦将士,则是北大荒有史以来最刚毅最蓬勃的生命现象了。

长长的机耕路两旁,战士们种满了从林海中选中移栽过来的毛白杨。也许,他们最初之所以选中毛白杨而没有选中落叶松、马尾松、白桦树或其他的什么树,是因为毛白杨更能体现他们蓬勃昂扬的朝气和永远沸腾着的热血,还是毛白杨的高大,峻拔的身姿更能代表他们向上的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也许,那时的战士们只是从熟悉的林海中第一眼就看中了它,而忽略了别的什么树,却完全没有任何深层次的原因,就象一见钟情的少男少女那无法言表的思想。总之,普普通通的毛白杨,却终于成为战士们青春年华的伴侣和火热生活中的守护神,同他们一起走过了北大荒从原始落后的蒙昧状态向现代化文明社会迅速进化着的光辉而艰难的战斗历程。

一棵一棵的毛白杨,种满了一条又一条的机耕路两旁。它们成为黑土地上的独特的语言,形象而又生动地讲述着北大荒的变迁。战士们也喜欢毛白杨,喜欢机耕路,驾着拖拉机、收割机和卡车走在毛白杨下的路上仿佛是一种享受,工作起来总有使不完的劲,歌声中总有一种精气神。工作之余,走在这毛白杨下,风中哗哗作响的叶片又如悠扬的琴弦,使他们忘掉一天的疲劳,陶醉于丰收的喜悦和爱情的甜蜜之中。沿着树下的这条路,他们可以联接起过去,联接起属于林海、属于铁路、属于战争的血与火的回忆。沿着树下的这条路,他们又可以通达未来,建立起来属于春天、属于田园、属于和平的温馨的梦幻。毛白杨在悄悄地长大,机耕路在渐渐变宽,黑土地在奉献中变得肥沃,北国荒原在垦植中变得温暖。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一季又一季的庄稼,一茬又一茬的战士。岁月在消消的流逝,最早的老军垦们已经耗尽了青春,献出了最可宝贵的年华,而春天却从此永恒,留驻在了这雪国冰原冻土带上,成为越来越高大丰茂的毛白杨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成为沿着树下的这条路离去或者走来的人们日日常新的话题。

嫩江边的黑土地,我将永远歌颂你。因为你有无数条这样的机耕路和无数棵这样茁壮、高大的毛白杨。

北大荒的毛白杨,我将永远记住你。因为记住了你,就记住了北大荒的这段历史。

黑土地上的毛白杨,我将永远膜拜你。因为你的精神一旦融进了我的血液和肉体,我将再也不会畏惧人生旅途上的任何严寒与风雪。

(编辑:系统管理员)